還諸格價。

在過年之前,一班婦女勞工到禮賓府請願,表示物價上脹,作為巧婦也面對無米可炊的慘況。當時消委會主席是這樣回應這班婦女的,大意如下:「多去格價,就可避開做羊牯的可能。」

可是﹐在發展的巨輪下,格價的空間何其淺窄。未能格價,是作為消費者未有用心為自己著想之過,還是在社會的場景中,使得可以格價的生活成了一種奢望?

香港的社區重建,舊樓被夷平,新樓拔地而起,週而復始。燈火斑爛之下,舊社區之中,講求人和人接觸相處的社區經濟日漸消亡,要存留也得刻意經營;在新建之地,社區瓦解,人和人之間看不見連結,只得公式化的經濟運作。住新型屋苑的人自有他們的難處。領匯大模斯樣地佔據了街市和商場,最後租金不合理地上脹及轉嫁到消費者身上,結果是百物騰貴,市民無力消受,最後引致小商戶的滅亡。

用觀塘為例,要是所在屋村較近市中心的如翠屏村,也許就乾脆跑到市中心去買菜,慳得一塊是一塊,最後屋村街市經營不來,結業也不在少數。在屋村街市中,隨之而來就是大型的、連鎖企業式的店舖的出現。恁小市民如何格價,也是「百佳、惠康和裕記」,被大企業壟斷,也就是這個狀態。

在深水埔東的一些舊式屋村,難得地未被領匯侵佔,雖然大型超市的出現也壓死了街市中不少小商戶,只是街坊自有其生存的智慧。是的,在南山村買一斤菜心要8元,那就徒步十五分鐘到石硤尾街市買吧,又平兩塊、選擇又多。是的,我們有所選擇,只是那些選擇是用汗水及時間換來。

對於忙碌的主婦及兩職婦女而言,料理家人生活就是全天候的工作,她們何得何能還能費心力、時間去計算那一家的菜平、那一家的米便宜這些事情?對於一些七老八十的長者而言,要是筋骨夠硬朗,固然可以有所揀擇,只是不少的長者因為機能衰退,走不了遠路,縱使有強烈意願要格價,力不從心也是他們的寫照。

是的我們要格價,我們要做一個精明的消費者,這樣可以免除了做羊牯的可能。但是在婦女及長者的生活之中,這似乎是一種奢侈。在香港地,做婦女和長者很艱難。面對生活上大大小小的困難:經濟上的、家庭生活中的、身體機能上的;基層市民未能如中產人士,請一個外傭去為自己分擔家頭細務,只能獨挑大樑,而社會上對基層市民從來就支援不足,單是想想,長者家居照顧服務的輪候長度,或者托兒服務的不足,就知道香港不是一個對基層群眾友善的社會。

努力格價,就可以減輕荷包失血是一個想當然的狀態;但是當現實是不容努力時,消委會主席輕易地說出只要格價就可以減輕經濟負荷,毋寧是將責任推搪到基層人民的身上;迴避了思索在高舉市場化的社會之中,基層群眾,包括婦女及長者,如何面對沒有最低工資保障、福會福利開支減少,最弱勢的人民又可以有閑暇去格價,為荷包止血療傷。

四月 18, 2008. 社會運動. Leave a comment.